它指向财政思维的进化,随着国家财力日益雄厚,我们是否有勇气与魄力,逐步将更多的基础性、网络性主干道,其养护与管理责任更多地收归公共财政?就像我们为义务教育、公共卫生付费一样,将核心路网的畅通视为现代政府必须提供的基本公共服务,这并非回到“大锅饭”的老路,而是对发展成果更高层次的共享。
那条被遗忘的、真正免费的“国道”,不在别处,就在我们对公平、共享与科学发展理念的坚定追寻之中,它的贯通,将比任何一条水泥沥青铺就的道路,都更深刻地影响这个国家的未来。
下一次,当我们再问“过路费免费到什么时候”,不妨也将这个问题,升华为一种公民的关切与期待:我们何时能,不再需要为这样一个问题而翘首以盼?我们何时能,让“免费”不再是特殊时期的福利,而是回归其作为公共血脉的常态?

这条“国道”,首先指向法治与契约的刚性,必须严格审计、公开透明,让“还清贷款即停止收费”的承诺成为铁律,杜绝任何形式的变相延期,让公众看得见终点,才有信任的起点。

“过路费到底免费到什么时候?”这几乎是每个节假日出行高峰前,社交媒体上最热切的追问,我们刷着新闻,等待一纸通知,计算着行程,仿佛那几天的免费通行,是一场全民共享的、限时的恩赐,当我们执着于这个具体日期时,是否想过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脚下的路,从何时起,变成了一段段需要“买票”才能通过的旅程?而那真正“免费”的、属于全民的“国道”,又消失在了哪里?
要回答“免费到什么时候”,不如先追溯“收费从何时开始”,中国的公路收费,有其特定的历史语境,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家财政薄弱,“贷款修路,收费还贷”的模式,如同一声惊雷,劈开了僵局,它打破了单纯依赖财政的瓶颈,让一条条高速公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贯通南北西东,这无疑是发展的智慧,是特定时期的必然选择,我们今日的便捷,确实奠基于此。

这便触及了那个被遗忘的核心:一条路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连接,是血脉,是公共品,它不应是横亘在城乡、区域之间的一道道“价格门槛”,过高的、长期的通行成本,会在无形中抬高整个社会的经济运行成本,挤压物流业的利润,侵蚀小微企业的活力,由每一个消费者买单,它更像是一种隐形的税,却缺乏税收的公共财政透明与统筹再分配功能。
更深层的,它指向一种发展哲学的反思,我们的发展,最终是为了让生产要素更自由、更廉价地流动,是为了降低国民的生活与奋斗成本,而非设置重重关卡,一条免费畅通的路,连通的不只是地理,更是机会,是民心,是一个国家内部的统一大市场与命运共同体意识。
“过路费免费到什么时候”的理想答案是什么?绝非仅仅是“到假期结束的午夜十二点”。真正的答案,在于我们能否找回并重建那条观念上的、制度上的“免费国道”。
但故事的走向,常常超出最初的脚本,当“收费还贷”的使命在许多路段早已完成,当滚滚车流带来的收益远超成本,收费的闸口却并未普遍落下,一些公路的收费年限不断被“合法”延长,衍生出复杂的经营与转让,路,这项最应具备公共属性的基础设施,在某种程度上,被异化为一条条可以计价、可以产生稳定现金流的“资产”,我们习惯了在出发前查询费用,习惯了ETC的嘀嗒声从账户里划走一笔笔“买路钱”,我们追问“何时免费”,恰恰是因为我们默认了其余三百多天的“收费”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