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数字开始呼吸,78不再是一个冰冷的统计,它成为了压在内蒙古最西端那片辽阔土地上的重量。额济纳旗,一个对许多人而言陌生的名字,在2021年的10月,以一种艰难的方式被标记在地图上。那里有11.46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却只生活着约3.2万的人口,平均每平方公里土地上,行走不足0.3人。地广人稀的宁静,被突如其来的疫情打破,让这座小城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个体的微光:守望在风沙中的“志愿红”

想象一下,在无边的戈壁上,一座小城突然要应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复杂情况。确诊病例与日俱增,而本就不丰富的医疗资源更显捉襟见肘,符合传染病救治条件的床位仅有13张,甚至没有ICU病房。但就在这片看似脆弱的地带,一种坚韧的力量在萌发。胡娟和她的33名同伴,几乎是在看到微信招募令的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他们成为青年志愿者,24小时守在疫情防控的一线。引导救护车、配送餐食、检查健康码……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在特殊的时刻汇聚成了支撑社会运转的重要能量。很快,这样的“志愿红”蔓延开来,全旗涌现出3612名志愿者,组建了116个党员志愿服务队和5个青年志愿服务队。更动人的是,当地的牧民们,包括一些贫困户、独居老人,捐出了他们的羊、牛、甚至骆驼。这些捐赠,是朴素的报恩,他们说自己一直备受国家关怀,此刻遇到困难,定要挺身。微小的个体,凝聚成守护家园的盾牌。
治理的韧性:精准到户的艰难平衡

面对危机,一刀切的管控或许简单,但并不适合所有肌体。额济纳旗的探索,显示出在巨大压力下寻求精准的努力。从10月25日零时起,全旗实施居家抗疫措施,但并非简单粗暴地“足不出户”。达来呼布镇被整体作为大管控区,其内部再细致划分出1个大封控区和10个小封控区,实行差异化的管理策略——“人不出区、严禁聚集”或“区域封闭、足不出户、服务上门”。社区防控的理念被深化,53家包联单位的负责人下沉到社区,针对当地楼宇区和平房区的不同特点,甚至将平房区划分为“九宫格”,每个网格配备专人负责。同时,“敲门行动”确保了特殊群体的需求能被听见,对老年人、慢性病患者、孕妇等群体,由专人入户进行核酸采样和物资配送。这种努力,试图在疫情的阴霾下,保留住社区的体温与人性的关照。
生命的迁徙:近万滞留游客的科学转运

时值金秋,本是额济纳旗胡杨林最美的季节,每年吸引大量游客,2019年曾接待游客突破810万人次。疫情突袭,导致近万名游客滞留在当地,其中60岁以上的老人就有4476名。如何安置这些游客,成为巨大挑战。一些滞留游客面临物资短缺,三餐简单,甚至有患病老人需通过报警求助才能获得药品。常规思路是就地控制风险,但考虑到额济纳旗地理位置偏远、医疗资源有限,以及大量中老年游客的特殊需求,一个大胆的决策被做出:将滞留游客从高风险区科学转运至低风险地区。这并非零风险的抉择,而是一次基于现实情况的审慎探索。工作专班制定了严格的条件,确保“点对点”闭环管理,近万名符合条件的游客最终被安全转运。这次转运,被视为疫情防控中的一次创新,它不拘泥于教条,更注重实际效果与对个体生命的关照。
生命的韧性:从脆弱到治愈的跨越
疫情的考验,最终落在每一个具体的生命身上。本次疫情中的患者呈现出老年患者多、基础疾病多的特点。额济纳旗本地的医疗力量难以独立应对,决策者果断将确诊病例转运至医疗条件更好的内蒙古第四医院进行集中救治。跨越一千多公里的转运,全程闭环管理,为每位患者制定个性化方案,甚至为一名82岁患有冠心病、肺气肿等多种基础疾病的重症患者赢得了生机。在定点医院,救治重心前移,更多精力放在防止轻型和普通型患者转向重症上,特别是对高龄、有基础疾病的患者进行密切监测和及早干预。这种努力下,危重型患者最终得以清零。生命在系统的支撑下,展现出顽强。
额济纳旗的经历,仿佛大漠中的胡杨林,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它在极端环境下的坚守与探索,为所有“小城”如何应对“大疫”提供了宝贵镜鉴。故事的结尾,总会有新的开始,风沙过后,绿洲依然。
“把事情往坏了想,提前做好充足准备。”——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专家冯子健的这句话,提醒着常态下预警与储备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