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吉林,寒风仍未完全退去,一场疫情却悄无声息地撕裂了吉林农业科技学院的平静。最初只是九公寓出现的一例阳性病例,谁能想到短短几天内,病毒如野火般蔓延,图书馆里拼起的桌子成了临时床铺,走廊里飘散着消毒水味道,而发热的学生在寝室里靠着退烧药硬撑。那些日子,有学生描述为“噩梦开始了”。
胶带封门与通铺隔离:混乱初期的生存空间

当疫情爆发,这所万人高校的应急机制显得捉襟见肘。公共水房仍在使用,发热与未发热学生共用设施,志愿者从几十人减少到个位数,物资短缺到连女生卫生巾都无法保障。最令人揪心的是隔离方式——图书馆、体育馆、教学楼里打通铺,不同风险等级的学生被安置在一起,交叉感染几乎不可避免。有学生回忆,老师能给的就是退烧药,嘱咐“捂着被子睡一觉”,仿佛民间偏方能战胜奥密克戎BA.2变异株。寝室门被胶带封住,即便宿舍里连厕所都没有,这种粗糙的隔离方式,折射出疫情初期校园防控的慌乱与无助。
从封锁到转运:一个决策转折点的温度变化
转折发生在3月10日,当#吉林农业科技学院疫情#登上热搜榜首,舆论压力与省级干预终于改变了局面。那天下午,校门口集结了30辆大巴车,学生们穿着防护服在操场排队,像一群即将迁徙的候鸟。6556名学生被转运至吉林省内多个城市,这场大规模迁徙背后,是85名教师随行的守护。一位被转运到松原的学生杨薇贺子发现,隔离点不再是大通铺,而是单间,伙食有了宫保鸡丁,甚至还有人为过生日的同学准备蛋糕和鲜花。从“绝望式隔离”到“一人一方案”,这个转折点不仅仅是行政效率的提升,更是一场对个体尊严的重新发现。

多肉植物与四级词汇:隔离期的精神自救
在被转运后的日子里,学生们开始寻找自己的秩序。有人带着四级词汇书,每天一个单元地背单词;有人在宾馆房间里跟着视频跳舞;还有人在收到团市委送来的多肉植物时,感受到一种微小却坚定的生命力。这些细节,不再是危机中的生存挣扎,而是心灵的重建。正如一位学生所说,“原来我们在隔离点就开展了很多有意义的活动,返校后我们更有经验”,疫情无情人有情,无论任何困难,都打不垮我们。
扁平化指挥与制度反思:高校防疫的未竟之问
吉林农业科技学院的疫情暴露出高校防疫的脆弱性,人员密集、设施公用的校园,一旦病毒入侵,很容易演变成聚集性爆发。省委免去学校党委书记职务,建立扁平化应急指挥体系,这些举措虽及时,却掩不住一个疑问:为何非等到舆情爆发才行动?有评论指出,比起“摘帽子”这样的干部追责,更需“制度反思”,让校园防疫不再重蹈覆辙。毕竟,防控效率在高校这样的场合,必须得到最高程度的重视。
疫情像一面镜子,照见了系统漏洞,也映出了人性光辉。那些疲惫的志愿者、崩溃大哭的老师、隔着屏幕焦虑的家长,以及最终被妥善安置的学子,共同构成这场灾难中的复杂图景。社会学者涂尔干曾说,“社会的本质在于对个体的包容与升华”,当每个生命都被认真对待,危机才能转化为成长。